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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文学》4965期‖湖北作家汴州月明:烟水茫茫

首都文学 — 纯文学的聚集地
著名书法家张怀江老师题写刊名
★主 编:沉默味道
执行主编:陈荣来 温雄珍

【作家名片】
汴州月明,原名徐军华,湖北监利市人,《当代作家联盟》签约作家,中共党员,80年代中期投身工商系统,一直从事宣传报道调研工作,现供职于市场监督管理局。有论文、评论、通讯、散文、随笔、诗歌、小说等散见于原《中国工商管理研究》《中国作家网》《当代作家联盟》《首都文学》《江山文学网》《太阳雨文学》《美文赏析驿站》《现代诗歌传媒》等各级主流媒体及网络文学平台。有作品入选《飞鸟的天空》等集子。
烟 水 茫 茫【散文】本刊编委 汴州月明(湖北监利)
01
2012年9月5日晚,时令虽已经进入秋季,但天气依然的闷热,烦躁。晚上11时许,我的手机铃声响了,在寂寥的深夜,是那样的急促、刺耳,不知怎的,心跳莫名加快。接通电话,传来了大妹夫新华急促的声音:舅舅去世了,你马上赶到岳阳……一刹那,如晴天霹雳,我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两腿发软,心儿砰砰直跳,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向健旺、善谈,无灾无病的舅舅,怎么突然就去世了呢?我的心倏地一阵悸痛……我忽然想起前一天的傍晚,接到母亲的电话,忧郁地告诉我,说舅舅“不见”了。舅妈寻了一天,不见踪影。当时,我曾劝慰母亲,不要着急,可能是事多较忙。再说舅舅到岳阳多年了,不会走失的……可是,母亲说有一种预感,舅舅可能已经不在人世间了。想不到,母亲的预感竟然应验了。刚过花甲之年,舅舅就匆匆离世,魂归他乡。我怎么也不愿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但我没有马上告诉母亲,怕老人家承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丧弟之痛。想连夜赶到岳阳,但晚上出省境,司机一般不愿意去。没办法,我只得忍痛捱到天明。一夜难眠。次日清晨,天刚露出鱼肚白,我就起床了,因为没有睡好,大脑发沉,眼睛通红,昏昏沉沉,心里沉甸甸的。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之后,我便向单位告假。早餐过后,一路疾驰。9点10分钟左右,我终于赶到了岳阳市某厂殡仪馆。我匆忙下车,直奔院子,一眼就看到了舅舅简陋的灵堂,里面传来阵阵哀乐,我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父亲、大妹夫及舅舅的一些亲朋好友都在场,个个憔悴不堪。父亲尤格外的苍老,头发又白了许多,毕竟快70岁的人了,一夜未眠,帮忙料理后事。奔进屋内,再见舅舅,已是阴阳两隔。可怜的舅舅孤零零的躺在玻璃棺里面,再也看不见那张熟悉可亲的脸了(按风俗,逝者必须用纸遮盖),我不由得悲从中来,失声痛哭。回想初夏父亲过生日的时候,舅舅特意从岳阳赶来给父亲祝贺,当日是那样的硬朗,音容笑貌,历历在目,谁料这竟是最后的告别。姨妈、舅妈来到我身边,眼睛已哭的红肿。我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太突然了。她们遂告知详情。02
9月4日清晨,舅舅天不亮就起床了,对舅妈说,想到市面上去转转,看看收购行情。舅舅晚年主要是从事废旧物品回收。舅舅一生辛劳奔波,养育了4个子女,老三是独子,中年喜得,好不容易把爱子辉映拉扯大,于去年安置结婚。婚后,儿子、儿媳在乡镇中学工作,想到市区买套房子,但苦于资金欠缺。加之幺女尚未安置,舅舅决定还到外面再奔波几年,为他们攒点钱,然后一心一意享受天伦之乐。他虽起早贪黑,勤扒苦做,但竞争激烈,同行相妒,一年下来,积攒不了几个钱。据舅妈回忆,从清早出去之后,一直到晚上不见回家,这样的情况很反常,急的六神无主,在寻找无果后,分别给亲戚打电话。父亲和大妹夫接到电话后,迅速从监利赶到了岳阳市区,组织发动亲友四处寻人。几拨人在附近周围整整寻了一天一夜,终于在晚上9点多钟,在岳阳某厂一个废弃的下水道里,把舅舅找到了。可怜舅舅立泡水中,双手呈抓着状,浑身肿胀,面相惊恐……于是,马上打110报警。岳阳楼区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报警后,马上出警赴现场勘验,拍照、取证,通知天明后等候结论。舅舅的遗体打捞上来之后,如何安置是个大问题。妹夫很有主见,他分析,人是在这里出事的,厂里应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必须应有个说法。但厂里根本置之不理。亲属们异常愤怒,将遗体抬放到厂大门口,同时作好准备到市政府鸣冤。该厂负责人见势不妙,才答应受理,将舅舅的遗体放置到该厂的小型殡仪馆。听完事件的经过后,我意识到,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伤心,必须要有与厂里作艰难谈判的心理准备。在准备分工时,妹夫特地向我介绍了一位赵姓亲戚,是舅舅二女儿亲家母的亲弟。原在监利市某单位工作,因儿子在岳阳市公安局工作,退休后到岳阳定居。由于懂法律诉讼,退休后经常仗义为人打官司,在社会上有一定的口碑和影响力。见过面后,彼此寒暄。给我的第一影响是,赵律师魁梧潇洒,两眼炯炯有神,虽已是60多岁了,但看上去50岁开外,精神矍铄。大家坐下来,商量对策,一个多小时后,一行二十多人便向某厂进发。岳阳某厂是一家占地约400多亩大型化工企业,早已废弃,厂门洞开,一派萧杀之气。沿厂内有一巨大环形下水道,低于地面约2米多,宽约1.5米多,水深达近2米,下水道上面没有盖板,两旁因年久长满苔藓,滑溜滑溜的,没有任何警示标牌,也没有安全护栏,行人至此,如不小心,很容易掉下去,根本难以爬上来。据附近居民反映,这个废弃的下水坑道曾出现过溺水事件,因而经常官司不断。一行人到达厂里后,已经快10点了。原先商定的是10点钟碰头见面商谈,可是一直等到11点还不见人影,大家躁动不安,有的亲属已经沉不住气了。03
等到中午1点多钟,我们一拨人被通知选派出5名代表,到会议室与厂里商谈。当我们步履沉重的走进二楼会议室时,看到的全是陌生、冷漠的面孔。落坐后,岳阳楼区协调局某局长一一介绍双方的谈判代表。对方依次是刑警队长、法医、派出所长、所在地村长,该厂的工会主席以及几个中层干部等。我们这边代表都沉默着,整个会议室显得很凝重。接下来,协调局长请刑警队长通报事件的勘验情况。该队长拿出《检验报告》宣读,认定逝者是意外溺水死亡,排除他杀。话音刚落,赵律师倏地站起来,大声地说:“我不同意你们的结论”,犹如一声惊雷在会场炸响,所有的人为之一惊。他声如洪钟,说话掷地有声:“你们所谓的认定是“溺水死亡”,依据呢?我们不能接受。当然,我不是搞公安的,也不是专家,但我们有自己的看法。首先,从常理来分析,人溺水之后,一般都有一个挣扎的过程。死后都是浮在水面上的,而不是作站立状,这种状况怎么解释?其二,逝者身上有明显的淤青,据了解,出事前没有这种情况,这又怎么解释?其三,从逝者的遗物来看,拾荒的袋子摆放整齐,似乎被人整理过,这合常理吗?其四,下水道旁边,有不明的凌乱脚印,这作何解释?由此可以推出结论,逝者不是溺水而亡。”“……出现这样的事件是令人心痛的。你们想想,如果是你们的亲人遇到这样的惨况,你们会同意这个草率的结论吗?更令人感到气愤的是,厂领导居然说此事与他们无关。请问,逝者怎么会无缘无故死在你们废弃的下水道坑里?你们的安保措施在哪里?你们就没有一点责任……”说到激愤处,赵律师不禁拍案,会场鸦雀无声。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的高人,讲话那么的有理、有据、有力、有味,逻辑性极强,滴水不漏,把全场都镇住,噤若寒蝉。刑警队长发话了:“既然你们不同意我们的结论,认为有他杀之嫌,那么只有进行尸检了。”主持人要求亲属代表发言。我对结论的认定,也是持怀疑态度的,但人死不能开口讲话,很显然,这已成为一桩谜案。我认为,当前主要的问题是如何尽快处理善后事宜,而关键点是责任赔付。厂方认为无责任,肯定是说不过去的,客观上负有不可推卸的风险责任。希望在各方的共同努力下,尽快达成赔付协议,使逝者安息,生者满意。如果处理不好,事件发酵,恐怕难以收场……大妹夫也讲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不同意结论意见,阐明自己的观点,要求尽快就赔付作出答复。厂方代表开始发言。还在推脱责任不在厂方,当即被赵律师驳回。主持人说:“这样争来争去也不是个办法。现在问题的焦点说穿了,就是赔付两个字。再纠结责任的问题,已毫无意义。你们说说看,要赔多少?”主持人这样说,实际上是已承认了厂方有一定的连带责任。会场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姨妈打了个5字手势,主持人明知故问多少。姨妈大声地说:“50万。”厂方工会主席铁青脸说:“出于人道,我们赔个5万就不错了。”话音刚落,大妹夫一声大吼:“一条人命,就值5万?不谈了,我们去市政府。”见状,主持人连忙斡旋:“不要冲动,休会吧。你们双方私下先谈谈,达成一个基本协议。”经过一个下午艰难的反复的谈判,磋商,最终以20万元赔付了结。但厂方还有附加条件,就是安葬费、火葬费厂方不予受理。当场签下协议,明早火化。走出厂办公室,已经是夕阳西下,虽然汗水湿透了汗衫,饥肠辘辘,但我总算松了一口气,事情是这么一个结局,已属不满意中的满意了。04
我忽然想起了母亲,可怜她老人家还在家里苦苦的等待消息。我实在是不忍心告诉母亲事情的真相,但又不得不说。我给母亲打了电话,只是要母亲赶到岳阳,并又与大妹联系,与母亲一同前来,叮嘱在路上照顾好母亲!接着,又分别和老弟、小妹等亲戚打电话,催他们快点赶到。日暮时分,母亲赶到岳阳,见了在这个世上最亲的、唯一的弟弟最后的一面。母亲哭的死去活来,声音都已经沙哑了。母亲是一路哭着来的。自得到舅舅失踪的消息后,寝食难安,几天下来,身体已经瘦得脱形了,头发又白了许多。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我劝母亲不要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我在劝慰的同时,心里也一阵阵的哽咽。湘鄂两省的亲戚闻讯火速赶来,见舅舅最后一面。舅舅的幺女儿文静从深圳赶来,见到父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任凭众人怎么拉也拉不起来……深秋的岳阳之夜,天气依然十分的炎热,殡仪馆的电风扇在不停的吹着。我坐在舅舅的灵柩前,陪着舅妈回忆往事,不时的给燃尽了的香火再添上,内心里涌动的是对往日岁月里舅舅的深情怀念!面对静静躺着的舅舅,想起他这颠沛流离的一生,止不住潸然泪下!次日清早,我和赵律师、大妹夫等人商量分工:赵律师坐镇总指挥,辉映、舅舅二女儿、姨妈大女儿等人一起到厂里去取款,老弟同行,负责安保以及联络,并约定款到联系;我和大妹夫等人负责处理遗体停放及开支事宜,和市殡仪馆联系出殡火化路线等;父亲负责回程的包车联络等;舅舅的几个姨夫们则马上回监利老家安排通知、生活接待、接道士拜忏、墓葬等事宜。一切按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上午11点多钟,老弟那边传来信息,事情办妥了。我们立马和岳阳市殡仪馆联系,答复是需要排队,但要等多长时间不知道。考虑到天气炎热,不能再耽搁了。又听说云溪是回湖北的必经之路,那边也有殡仪馆,索性就到那里火化,这个主意得到了大家的响应。时近12点,接舅舅的灵车来了。我们处理完相关事宜后,一行30多人启程了,护送着舅舅回湖北监利老家。汽车缓缓的起动了。舅舅,您终于可以回家了!您一生辛劳,如夜半孤鹤,常年一人奔波在外,为了生计,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有谁能知道您内心的苦楚?您太累了,总是牵挂这,惦记那。从此之后,您不需要再挂念人间的琐事了,您该好好的歇息了。到达云溪殡仪馆时,日已过午,太阳火辣辣烤的人汗流浃背。偌大的、空旷的殡仪馆冷冷清清,没有排队、没有拥挤,好像是专门为舅舅安排好的。我们分两拨人马,一拨负责舅舅火化,一拨联系餐馆。我和母亲、姨妈等人坐在接待室,等候舅舅“出来”。大约一个多小时后,舅舅终于“出来”了。母亲和姨妈等人抱住舅舅骨灰盒哭的声嘶力竭,昏天黑地。今生今世,我再也见不到可亲可敬的舅舅了!再也听不到他老人家那爽朗的笑声了!我们一行人小心翼翼的护送舅舅上车!下午四时,我们到了舅舅的老家,这块舅舅生于斯、长于斯,最终长眠于斯的故土!按照老家的风俗,请了道士,对逝者进行了拜忏、出水、渡桥等仪式。在吹吹打打、热热闹闹两天两夜之后,我们把舅舅送上了山。出殡那天,天空飘起了细雨。不久,雨越来越大,路面变得泥泞不堪。苍天落泪,草木含悲,老天爷也为之动容。我们把舅舅送到了林家墓地,这块林家祖祖辈辈先人栖息之地。一刹那,记忆穿越时光隧道,40余年前送走外祖父的悲伤的场景又倏地浮现在眼前。那时我虽年幼,夹杂在大人中间,所见的那悲痛欲绝的场面永远铭刻在心里。舅舅,您沿着先辈人的足迹去和那些远行的亲人们到另一个世界相会了,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不再为生活所累了。在通往天堂的路上,再也没有尘世的劳碌与艰辛,再也没有世间的纷争与坎坷。05
逝者如斯,不复往也。记忆的长堤再次被哀伤的泪水撕开。穿越悠长的时光,回望舅舅的一生,追忆绵绵不绝。舅舅出生于1948年农历4月15日,在舅舅之前,有一个亲哥哥,在13岁那年因病去世了。舅舅就是家里的唯一的男丁,也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一个姐姐(我母亲),下有一个妹妹(姨妈)。舅舅20出头,外祖父就去世了,生活的重担全落在了年轻的舅舅身上,为此,吃了不少的苦。舅舅的一生有两次婚姻,第一次短暂夭折。第二次结婚时,我已经有了朦胧的记忆。展开记忆的画轴,欢快悠扬的唢呐响起,那是舅舅结婚大喜的日子。我那时大约4-5岁光景,记得大门前张灯结彩,高音喇叭里播放着动人的歌曲,高朋满座,鞭炮声声入耳,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硝烟味。舅舅的婚礼虽简朴,却很热闹,舅舅喜得合不拢嘴。我的童年随母亲下放在舅舅的生产队。小时候,我们兄弟基本上是舅舅家的常客,记忆中最温馨的是拜年。每逢大年初二,母亲把我和弟弟穿戴一新,一起去给外公外婆、舅舅拜年。许多年以后,我们家虽从乡下回到小镇,是一定要去舅舅家拜年的。母亲常说,娘亲有舅,爷亲有叔,规矩不能坏。我们兄弟到了舅舅家,舅舅像变魔术似的拿出好多好吃的京果麻丸,还给了压岁钱。记忆中,大约10岁光景,舅舅带我到田间劳动,帮忙扯草、探禾,并告知我一些农活的常识。记得有一年的秋天,我帮舅舅割谷,谷装上船后,水运到大队部。夕阳西下,我坐在船头,沐浴着金色的余晖,欣赏着沿河两岸的田园风光。河水清冽,微风拂过,泛起阵阵涟漪。舅舅站在后舱撑船,他的撑船技术很高,一放一收,娴熟自如。黄昏里,我感觉舅舅潇洒极了。忽然,一阵浑厚的男中音歌声传来,那是舅舅演唱的一首经典老歌《浏阳河》,他饱含深情,字正腔圆,歌声悠扬,在河面上荡漾开来,引得沿河两岸的行人不时的停足张望。后来,我才知道,舅舅那时是贫宣队的积极分子,他不仅歌唱的好听,一手二胡也是拉的炉火纯青。我记得最清晰的要数《泉水叮咚响》、《想起往日苦》、《毛主席是咱社里人》,还有天沔花鼓戏《李天宝吊孝》等,舅舅每次拉二胡的时候,特别的专注投入,如痴如醉。我每次听后,如沐春风,对舅舅的才艺佩服的五体投地。06
舅舅不仅吹拉弹唱样样精通,而且还是干农活的能手。大集体时代,他出工总是早出晚归。记忆中,在日暮的黄昏,我总是看见舅舅赤着双脚,满身泥汗,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腿上、手上常被蚂蟥、蚊子叮的红肿,但他从不说一句牢骚话。队里安排他做什么事,他都很认真完成,任劳任怨,从不耍滑偷懒,在那个大集体的年代,这是难能可贵的。他的这种良好的人品和作风深深的影响了我。舅舅一生善良,乐于助人。年轻时,由于“单班”,缺兄少弟,常受人欺,但他总是不跟别人一样,常说让人非我弱。他被选举当了村支书后,带领村民一心一意搞生产,改变落后面貌。对当年那些欺负他的人,不但不记仇,还十分关心别人的生活,扶危济困。他以德报怨,赢得了村民的由衷尊敬。后来,舅舅辞去了村干部的职务,开始下海做生意。他天生有经商的禀赋。80年代中后期,那时湘鄂两省交通还很不便利,他常一个人到湖南深山去贩竹子过来,生意十分的好。不久,他又扩大了经营范围,开了一间皮蛋生产作坊小店,销路一直很好,做了几年,把店子给了他的小舅子。舅舅一生勤劳,总是闲不住。后又和亲戚合伙做米生意,经营大米加工,销往长沙、岳阳、汨罗等地,依旧是生意红火。因过于信人,被一个汨罗的骗子给坑惨了,血本无归。受到那次打击之后,舅舅没有沉沦,远走他乡,到万里之遥的海南去拾荒,每天起早贪黑,人虽然辛苦,但一年下来,还能积攒几个钱,除了还账外,还抚育两个未成年的儿女。几年前,又来到岳阳,依旧经营此营生,由于会打理,生意比同行做的好。舅舅一生性格乐观开朗,即使遭遇挫折,总是处变不惊,从不把忧愁和烦恼写下脸上,为我们后辈树立了榜样。07
舅舅对几个外甥总是无比的偏爱,每当小家庭出现矛盾,或者工作不顺,他总是悉心开导,劝慰,无微不至。大儿臻出生后,舅舅喜得合不拢嘴,特别的喜爱。臻儿小时候,逢年过节,我常带他一起去看望舅舅,舅舅喜的不得了,总是不忘给一个红包,亲自上街去买许多鸡鸭鱼肉,来回几里地,挑着满满的一担子,累的汗流浃背,但却笑呵呵的。还请来一些亲朋好友陪我喝酒,酒足饭饱之后就开始方城之战。舅舅十几岁出道,纵横麻坛几十年,麻将打的是风生水起,如风似火,一般人不是他的对手。特别是打到残局时,他能看出你是否“落听”,要糊什么字,简直是神了,我常常惊为天人!我对舅舅的牌技十分的敬佩。不仅如此,舅舅的牌风也很好,打牌无论手气好坏,无论输赢,总是乐呵呵的。俗话说,牌风看人品。和舅舅打牌,我不仅学到了一些牌技,也改变了曾经牌风不好的陋习。舅舅不仅对晚辈好,对朋友也是义字当先。舅舅的许多朋友,牌桌上打牌输得没钱开,向他借钱,他从不拒绝别人的面子。须知,牌场上借钱,乃一大禁忌,但他不以为然,事后从不向人讨还。至今,不知有多少牌友欠他的钱。他常说,世间的钱世间用,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别人不还,肯定是有难处,牌桌上的钱,何必搞这么认真呢?其实,舅舅的日子也是过的很节俭的。他中年得子,一改过去“得过且过”的作风,开始戒牌了。一心赚钱养家糊口,常年在外,风里来雨里去,赚几个钱非常不容易。后来,来我们家留他打牌,硬是不打,说戒就戒,很佩服舅舅的勇气与毅力!2012年农历正月初五,辉映终于喜结良缘。还在去年腊月,舅舅就打电话接我喝喜酒。中年得子,花甲之年,爱子完婚,这该是人生之中一件多么幸福的事。记得我们一大家人到舅舅家里去吃喜酒,临近家时,远远的,河对岸就传来喧天的锣鼓、悦耳的音乐,嘹亮的歌声!在婚礼的主持仪式上,舅舅笑容满面,现场即席讲话,博得了客人的热烈掌声!我在一旁边听,边用手机摄像。也许是天意,那天我突然心血来潮,把这个喜庆的场面录下来,想不到,这竟然是舅舅在世上最后的影像!08
5月,舅舅得了孙子,乐得老泪纵横,早也盼,晚也盼,盼了多少年,终于盼到这一天了!给我母亲报喜的时候止不住热泪盈眶。他满怀信心,说还到岳阳忙两年,为儿子儿媳买房资助点钱就回家,一心一意照顾宝贝孙子。可谁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老天爷竟这么无情,匆匆的,就把舅舅带走了!舅舅啊,您还没有来得仔细端详您的宝贝孙子,怎么舍得匆匆别离呢?您的幺女还未成人,至今仍漂泊在外,您怎么舍得撇下不管呢?你的大女婿正值英年,不幸身患骨癌。据说,当你得知真相之后,吓得跌倒在地,眼泪止不住的长流。您怎么舍得您的大女儿孤苦抚育两个未成年的外孙还有您的骨肉亲人们,沉浸在对您的无穷的思念中,您忍心匆匆别离吗?舅舅啊,您一生为人厚道,从不说逛语,不做恶事;您为人正派,善良如水,从不两面三刀;您富有爱心,疏财仗义,从不求回报;您您一生坦荡磊落,从不欺瞒害人,有口皆碑;按理说,您应该颐养天年,可造化却偏偏捉弄人。都说好人有好报,可为何命运对您如此的不公啊?!我问苍天,苍天无语;问大地,大地沉默。难道,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数?!舅舅,您就放心的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再也不必牵肠挂肚了,再也不用劳碌奔波了。或许,在那遥远的天堂里,再也没有红尘的熙攘,再也没有世间的纷争……亲人归穷泉,重壤永幽隔。舅舅入我梦,明我长哀思。但愿有来世,您还做我们的舅舅!2012.11.26初稿 2021.4.1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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