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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文学》4558期‖军旅作家段金泉:等待盛开的记忆

首都文学 — 纯文学的聚集地
著名书法家张怀江老师题写刊名
★主 编:沉默味道
执行主编:陈荣来 温雄珍

【作家名片】
段金泉,热爱写作,有诗歌、散文散见报刊,作品曾获全国、全军奖项,入选多种选集,出版有诗集、散文随笔集。
等待盛开的记忆【散文】段金泉(北京西城 )
整理书柜时,发现一份2013年5月28日的《人民日报》。报纸头条以《本色》为题,报道的是共和国开国将军、原新疆军区后勤部部长甘祖昌将军夫人龚全珍一辈子扎根农村的感人事迹。看着这份报纸,思绪又回到了多年以前。记得当时我被龚全珍的事迹深深打动,顺手将其存下下来。后来,在翻阅仅存的一册小学四年级语文课本时,发现书中有篇课文,讲的正是甘祖昌将军的故事。流水无情,落花有意,将近四十年岁月远去,竟然有此奇遇,真是缘份,我便将其作为珍贵的藏品收了起来。甘祖昌将军回乡当农民的事迹,作为光荣传统教材,曾感染激励了好几代人。如今,半个多世纪过去了,但将军的故事仍然令无数人心生敬佩。在常人眼里,沙场征战半生,历经枪林弹雨,能活下来见证美好生活是多么不易。共产党人追求真理,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为宗旨,受到人民群众的衷心爱戴。但在革命取得胜利后,正当合理的个人利益,也理应得到保障。然而,1957年8月,甘祖昌将军主动向组织提出申请:辞去新疆军区后勤部长职务,和爱人孩子一起回乡务农。
将军当农民,甘祖昌是新中国第一人,很多人对此不能理解。是的,他1927年入党,1928年入伍,跟随毛主席参加了二万五千里长征,是一名老红军。延安时期,任三五九旅供给部副部长。新中国成立后任新疆军区后勤部副部长、部长,1955年被中央军委授予少将军衔。战争年代,甘祖昌头部曾受过两次伤,1951年冬天,他在下部队检查工作途中出车祸身受重伤,留下了严重的脑震荡后遗症。由于当时医疗条件差,脑内淤血无法清除,他的伤并没有彻底治愈。加上工作紧张繁忙,他经常头痛,有时候还会晕倒。为此,他先后两次给军委写报告:我由于脑震荡比较严重,不再适合当领导了,但我手脚都还是好的,我还可以参加劳动,我请求到农村去当农民,为农村的建设出一点力。1957年,他当面向到新疆检查工作的总政干部部萧华部长汇报。考虑到甘祖昌的实际情况,组织上同意了他的请求。回到家乡后,甘祖昌和普通农民一样,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打补丁的衣服,在田间地头,他总赤着脚。他说:“现在老百姓还都很穷,我们共产党人,要时刻和老百姓同甘共苦,穿衣吃饭都不能超越他们,否则老百姓就会疏远你。”甘祖昌在世的时候,七个子女和所有亲戚朋友,不但没沾上什么光,反而还跟他吃了不少亏和苦。1986年3月,甘将军因病逝世,一只铁盒子是他留给妻子和儿女唯一的遗产,里面用红布包着3枚闪亮的勋章,那是1955年他荣获的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
人常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身后,肯定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贤惠女人。当时,甘祖昌将军的夫人龚全珍,是新疆军区八一子弟学校的教师、同时也是一位年轻有为连级干部。她如何对待丈夫的这一决定?那一年,她34岁。正值拼博人生和事业的大好年华。不少好心的战友劝她慎重考虑,最好留下继续自己的事业。但出乎人们预料的是,她选择了夫唱妇随,毅然带着孩子随丈夫回家乡江西省莲花县坊楼乡沿背村务农。其实,这里并不是她的老家。可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离开过,一呆就是56年。坊楼乡沿背村党支部书记刘淼林介绍说,甘祖昌每月工资330元,生活上十分节俭,把三分之二的工资用来修水利、建校舍、办企业、扶贫济困。他一共参加建起了3座水库、4座电站、3条公路、12座桥梁、25公里长的渠道。龚全珍全力支持丈夫,也把自己工资的大部分花在支援农村建设上。回到莲花头几年,她没有做过一件新衣服。从14岁离开山东老家,到1949年入党,再到1957年离开城市回到农村,扎根贫困地区56年,无怨无悔在江西莲花山乡,务农从教,捐资助学,扶危济困,从青春岁月到耄耋之年,默默无闻地奉献了一生。龚全珍的一生,与甘将军一样充满传奇色彩。龚全珍说,现在再想一想,觉得甘祖昌做得是对的,他虽然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财产,但他却给后人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习总书记在接见“全国道德模范”及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获得者时,向大家介绍坐在前排的一位老人。他说,这位老前辈,她就是我们的老将军甘祖昌的夫人龚全珍,我看到她后心里一阵阵的感动。总书记说,甘祖昌是我们共和国的开国将军,江西籍的老红军。新中国成立后,他当了将军,但是他坚持回乡当农民。我当小学生时就有篇课文,内容就是将军当农民,我们深受影响。至今半个世纪过去,看到龚老现在仍然弘扬着这种精神,今天又看到她当选全国道德模范,我感到很欣慰。我们要弘扬这种艰苦奋斗精神,不仅我们这代人要传承,我们的下一代也要弘扬,要一代一代传承下去。最后,他望着龚全珍老人动情地说,我再次向老前辈表示致敬,向老阿姨致敬!一声老前辈,一声老阿姨,多么亲切,多么温暖,让人感动,令人动容。总书记的感动,也是全国人民的感动。在当今时代,当金钱和享乐成为一些人的人生追求时,甘祖昌和龚全珍夫妇所体现出的那种无私、简单、纯朴的人生品质,尤其显得弥足珍贵,在人们的心灵深处激起了阵阵涟漪。正如那首《老阿姨》所歌唱的:老阿姨亲爱的老阿姨/老阿姨 向你致敬老阿姨/……光荣岁月里不变的赤子心/种在泥土等待盛开的记忆/你的皱纹已和山川连在一起/本色成为你感动中国的传奇……老阿姨,本色是你感动中国的传奇;而“种在泥土等待盛开的记忆”,一定会盛开在祖国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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