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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文学》4406期‖黑龙江作家王伟光:晒一晒我们屯儿的那些能人

首都文学 — 纯文学的聚集地
著名书法家张怀江老师题写刊名
★主 编:沉默味道
执行主编:陈荣来 温雄珍

【作家名片】
王伟光,网名:海阔天空,黑龙江省农垦北安管理局机关退休干部。
晒一晒我们屯儿的那些能人【散记】王伟光(黑龙江北安)
我们屯儿坐落在东北松嫩平原上,十分偏僻,距离县城八十里地,出行要到三十里外的临县乘坐火车。全村两个生产队,百十户人家,村东头吆喝一嗓子,村西头准能听到。中午晚上,大人吆喝孩子回家吃饭声此起彼伏。谁家“来且”(客人)了,做什么好吃的,大街上走一趟了解的一清二楚。乡亲们淳朴勤劳,邻里相处和睦,无论谁家大事小情,都鼎力相助,沉淀浓浓的乡情。淡淡的岁月,犹如一泓清水,少有涟漪。一代代乡邻习惯了这种桃花源式的生活,家家生活清贫,但是大伙儿并没有觉得怎么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打发四季春秋。花甲之年,闲暇时光,偶尔细数屯儿里老少爷们儿,还真发现一些与众不同的人,他(她)们虽说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却也为屯儿里做了不少事,如评估其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在屯儿里人心中的分量却是沉甸甸的。如今,这些人都已作古,但他(她)们的品行却影响一代代人,很值得后人尊敬!接生婆在农村都称“老牛婆”。我们屯的接生婆是一位终年穿着黑衣服的老奶奶,全村的孩子几乎都是她接生的。那时,农村交通不便,医疗落后,思想保守,村里所有妇女都在家里生孩子,没有剖腹产,不少妇女在9月怀胎时还去下地干活,导致其中许多人早产,婴儿成活率极低,时常在野外看到土坯头和灰烬的婴儿。我们这位老奶奶经验丰富,一把剪刀一锅热水就可以接生一个婴儿,洗净后,像包粽子一样把婴儿捆紧,成活率很高,而且不收钱,吃一顿饭了事,一生过着比较清贫的生活!媒人大叔更是了得,南北村屯适龄青年的婚事大多由他促成。他个子不高,朴素的如泥土,眼睛总是红红的,常年叼着手卷纸烟,平时有些邋遢。尽管如此,在百姓心中十分有威望,保媒拉纤很有一套。腿勤、嘴勤,把死的能说活了,尤其砍彩礼真叫一绝!女方要八百元彩礼,男方不同意只出五百。没办法两头跑做工作,软磨硬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双方各让一步,六百元成交,从中的劳务费也就是一顿酒。除此外,媒人大叔的烹调技术也是一绝,谁家办喜事都找他掌勺。头戴草绿色单军帽,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戴着蓝套袖,扎着蓝围裙,叼着葡萄烟卷,很是像样,煎炒烹炸样样精通、冷拼花摆个个精致,享誉十里八村。精通农活的能人,人们习惯称之“把头”。我所在生产队有两个把头,都是地主富农成分。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月,大伙儿并没有歧视他们,比较精细的活儿都交给他们。播种谷子、糜子、高粱,他们负责敲“点葫芦”(手工点播工具)点籽儿,种子播撒得十分均匀、不断条儿,深得生产队长信任;谁家盖房子,他们负责砌土坯,码“拉和辫儿”(用谷草和泥浆拧在一起的砌墙材料)。苫房负责“拿梢儿”(房檐及房顶两边的铺草,用木拍子打,大剪子剪,要整齐)。生产队铡草,负责续草,两个壮汉操刀猛铡,每段草小于一寸,牲口很爱吃。一次由于配合不好,其中一个“把头”居然把一个手指铡掉。农闲时,他们其中的一个能讲几段儿古书《七侠五义》,很受孩子们欢迎,谁家办喜事负责用毛笔写礼账。另一个能拉二胡儿,给二人转演出伴奏,嘴里叼着卷烟,耳朵上夹一只,腿上垫着一张白纸,尽情拉着弦儿,醉心剧情,演出结束时,白纸上落下一层松香,一年的辛劳在滋滋的汽灯声中渐渐消失!热心大爷是县亚麻厂下放到我们屯儿的,心灵手巧,乐于助人,有求必应,和大伙儿都合得来。一把挫、一盒胶水,几乎粘遍全屯儿的胶鞋、自行车里袋;一把长刀宰杀家家户户的年猪,每年冬天大伙儿都去他家排号。他干活利索,几百斤的肥猪,一上午拾掇的利利索索,从不要钱。他灌的血肠油汪汪、香而不腻,堪称一绝。还有神奇的巧手大叔,会洋铁活,砸水筲儿、撮子、炉筒子样样精,更让人羡慕的是会照相、洗相。那时,农村没有电灯,洗相的暗房更无从谈起,他就把自己蒙在棉被里,把手电筒的头拧下,用微小的电珠照亮,用盘子装上显影剂、定影剂,一会功夫照片出来,令人惊奇!最值得称道是巧舌如簧的“说和人”。农村人法律意识淡薄,尤其在那砸烂公、检、法的年月,矛盾纠纷根本没有经官的,都是“说和人”调解,而且效果很好,称得上“布衣法官”。“说和人”在屯儿里一定德高望重,说话有份量,处理事情公道,当事双方信服,给面子。他们有的是生产队干部,有的是屯大爷,有的是家族长辈,总之在人们心目中有一定地位。如分家,涉及到家产分配,为了公正,不犯口舌,需要找“说和人”。邻里纠纷需要“说和人”。更有趣的是,临村儿的孩子在外面偷盗犯事,外地公安来抓人,“说和人”都前去说和。一晃半个多世纪过去了,时光不老,记忆尤新,乡邻们在我的脑海里仍旧栩栩如生!他(她)是普通人,却是屯儿里的能人,更是百姓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人!他(她)犹如群星,闪烁在无垠的天空。今天晒一晒,以示对他(她)们的缅怀!声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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